2010年,文野31岁那年,买房后第二年,完成了「人生中最主要的一次改变」。这一年,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定位,从穷人变成了有钱人。「一些人哪怕有钱了,心里也永远甩不脱穷的影子。"> 2010年,文野31岁那年,买房后第二年,完成了「人生中最主要的一次改变」。这一年,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定位,从穷人变成了有钱人。「一些人哪怕有钱了,心里也永远甩不脱穷的影子。" />

是从穷人,一个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钱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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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,文野31岁那年,买房后第二年,完成了「人生中最主要的一次改变」。

这一年,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定位,从穷人变成了有钱人。

「一些人哪怕有钱了,心里也永远甩不脱穷的影子。」这是我曾经在《阶段性成功》一文中提出的现象,生涯中随处可见这样的例子。但我们也必需承认有另一种情形的存在:过去是穷光蛋,艰巨困苦玉汝于成地一路斗争,终于胜利地脱离了穷人阶级。这种逆袭故事今天在网上俯拾皆是,为宽大尚未脱贫的网友喜闻乐见。

但这一进程所须要的,不仅仅是财务状态跨越某一个门槛。

作为心理咨询师,我对于这一进程尤其好奇。它反应出的是一个牢不可破的信心——对负面图式的长期认同——产生了基本性的扭转。这真是不可思议!如果你曾经尝试转变一位减肥者,让她信任自己「已经很瘦了」,你就知道这有多难。

我现在要写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位完成了双重转型的「逆袭者」。他是第二位与我约谈的网友,男性,35岁,谈话目标是「愿意公开自己的人生阅历,让更多人从中汲取正能量」。他批准我将这一段谈话内容登出。文野是他本人请求的化名。

我们在一家咖啡馆会晤,谈了一个多小时。其中大部分时光是文先生讲述他不平常的斗争历史,诚实说,有点沉闷。作为亲历者本身,自然每一处转折都觉惊心动魄,但网上同类的故事实在已有些泛滥,文先生的阅历并没有多少特异之处,听来颇觉审美疲劳。说句负疚的话:一听开头,大致就能想到结尾。刚到北京时如何,后来如何,现在又如何,无非是虎落平阳,咬牙保持,绝处逢生,时来运转诸般桥段。——这段谈话是年前的事,到我写文章的这个时候,已经有许多细节没印象了。

真正让我觉得兴致的,是他在2010年产生的那场改变。

他在前一年买了房,花光了他多年来的全体积蓄,背负了少量的公积金贷款。那时他当然已经不是一个穷人。但他打完款,看到自己重返三位数的账面余额时,仍然觉得如坠深渊的眩晕。这种眩晕,我很熟习,是深烙在一个穷人心底的恐慌。

「我买第一套房的时候,朋友都庆祝我,说行啊,这下你不用愁了,房子都买下了。我心想:屁!你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,看我没钱了,还说风凉话。」

而到2011年,他就辞了职,用房子抵押了一笔钱,跟人合伙创业。

「那时候老大也就几个月,老婆有点产后抑郁,心理压力大,不敢跟我说,半夜偷偷抹眼泪。丈母娘都来劝我,说这样对奶水不好,让我缓两年。我就跟老婆谈了一次,算了一笔账。我说现在这份工作辞了,但是这个薪资程度的,我随时都能再找。一年旱涝保收,这个数总是没问题的。所以投入这笔钱你怕什么?大不了我回头工作三年补回来就是,这风险我承担得起。千金散尽还复来,我心里不是没数。」

(具体数字我记得不明白了,大概是年薪三四十万,投资了一百来万吧。)

这番话让我极为震惊。我想,我听到的恐怕是这段不平常的人生阅历中,最不平常的一段!仅仅不到两年的时光,一次置业,一次创业,在钱上的态度就有了天壤之别。一个穷到骨子里的穷人,过了短短两年,就敢于一掷千金,胸有成竹。——这得中了多大的彩票才培育出这样的底气?我来了兴致,问他那两年产生了什么。

他说就是老婆怀孕,生孩子。事业方面并没有明显的变更,也没有飞来横财。

「但是你好像一下子有信念了很多?」我问。

文野思忖片刻:「有吗?可能吧。我就是感到自己其实挺能挣的。」

「感到」这个词用得很贴切。我是一个穷人呢还是一个富人?这不完整是一道客观的数学命题,倒不如说更接近于一种主观感受。有的人年收入超过百万,还感到离财务自由遥遥无期;也有人明明还欠着(投资人)一屁股债,却自我感到坐拥金山银山。这个世界上不乏存款百万的穷鬼,也有住出租屋吃盒饭的霸道总裁。——与我们通常想象的不同,一个人并不会随着他财富或收入才能的简略增加,就可以水到渠成地将「屌丝」的帽子扔掉,换上「高帅富」的金字招牌。感受的改变另有玄机。

我问他「挺能挣」的感到是怎么出来的。

「明摆着的事实啊:我那时候一个月的薪水就有两万多,还不算项目提成。在当时就算是很能挣了。这都是我脚踏实地干出来的。」文野显然没懂得我的意思。

「问题是,09年你买房的时候,收入差不多也有那个数量级,对吧?」

文野点头:「稍微低个百分之十的样子,差不多。」

「但那时候你还很心虚,看到存款没了会很焦虑。你没感到自己能挣。」

文野回想09年(包含之前)的心态。没错,那时他还是一个穷人。收入虽然也不低,但是钱都存进银行里,多花掉一点都心疼。只有在看到账面的数字增加时,才会觉得沉甸甸的一阵安心。「可能因为那时没买房吧,心里没底。」他说。

但我以为不止是如此。就拿买房这事来说,那时有很好的机遇,他只要申请多一点的贷款就可以早一年买房,但他没有举动,白白让房价涨了不少(换作现在,他绝不会错过08年的机会)。嘴上说存钱是为买房——道理上也确切如此——但从举动来看,已经具有了购房实力,却还是一拖再拖,攒了又攒。我感到,这就不能说因为没买房而心里没底了,倒是因为心里没底才不敢买房。说到底,还是「穷」。

这么说起来,文野也感叹:「还好09年出手,要是再拖一年,就买不起了。当时就是脑筋一热豁出去了,房价开端上涨了,不买不行。这样逼了自己一把。」

他想起来了,刚买房的那一段,日子很不好过。每天都在担惊受怕。

怕什么呢?文野笑着摇头:「都是一些很蠢的想法,没有逻辑。」

但对于这些「没有逻辑」的想法,我格外有兴致。依照认知治疗的理论,我们每个人都生涯在各种「没有逻辑」的假设和信心中,差别只是我们在多大水平上能意识到,我们可以不必受其摆布?在我的再三请求下,文先生颇为不好意思地说:

「我那时候就感到,手头要是没有五位数的存款,就会遇到什么危险一样。」

他端起咖啡,自嘲地笑,尽力粉饰住自己的为难。我没有笑。我感到这个想法一点也不「蠢」:就在几年前,我自己也会这么想!我也是穷人出生。我猜很多穷过的人,都曾经有过相似心态。仿佛身家生命都系在那个数字上,稍一牵动就心惊肉跳。不敢花费,也不敢投资。当然,理智上知道那不是真的。但由不得理智做主。

「我清楚这种想法。我读研讨生的时候,靠杂七杂八的兼职赡养自己。钱挣得不少,但总是不敢花。我会担忧:万一存款花完了,又找不到新的工作,那岂不是会饿逝世?安全起见,我必需留足三个月的生涯费才行。那是我给自己的缓冲期。」

文野眼睛一亮:「没错!对我来说起码要半年!」

我们哈哈大笑。突如其来的共识让文野放松了不少,好像遇到了同类。在彼此的启示和附和下,我们又找到更多类似的,穷人特有的,「没有逻辑」的信心:

「每个月都有花钱打算,一旦超越打算一点就感到要完蛋。」

「挣到钱总感到是这段时光运气好,总担忧以后不可能这么顺。」

「所以也没有胆量贷款。万一哪一年断供了怎么办?」

这时候我才模糊地接触到那个本来的他。那个二十出头闯北京,不舍得租房,只得在单位里沙发上过夜的穷光蛋。从一会晤开端,文先生就是一个神情奕奕的商务人士,笑颜平和,待人得体,举手投足中满是自负。这是一个被命运眷顾的人。虽然他重复提到过去的落魄,但直观感到上,我还是无法把他和「穷人」接洽起来。

他现在完整懂得了我说的改变是怎么回事。他说:多亏了那一年买房。

「你才会真正发明以前担忧的东西,基本是不存在的。」

有一个寓言说:一只鸟从小被关在笼子里长大,后来就算出了笼子也不会飞。因为在它的脑筋中,已然有了一只看不见的「笼子」。照这个比方,这只鸟当真想飞起来,就必需先尝试着突破「笼子」的屏障。拿自己的身材,甘冒风险,警惕翼翼地,闯荡想象中的禁区所在。舍此别无他途。在认知治疗中,这叫做行动试验。

所谓行动试验,就是在生涯中,把我们本来保持的信心变成一个假设,再尝试以试验证实或是颠覆。譬如有人认为:我做事必需一丝不苟,别人才会爱好。——真的么?不妨做一个试验:故意犯一次错,看看结局如何?一试之下,许多不合理的信心自然就会土崩崩溃。这道理说来简略,实践起来却极为不易。首先,试验设计必需平和,小步试探,就像全部人跳进温泉之前,须要先拿手试一下水温。其次,试验设计要有针对性,找准心里最真实的胆怯,针锋相对地发起挑衅。令狐冲破冲虚道长的剑招,以为「要找出漏洞,只能直击最强的一点」,颇有相通之处。最后,也是最主要的,就是这试验必需亲身尝试,亲力为之。他人的经验无法替代。哪怕信誓旦旦地保证:「这件事大家都试过了,成果千真万确!」甚至理智上已经洗脑胜利:「我知道这个信心错了,就不用再试一遍。」——从行动转变的角度看,全都是无意义的。令狐冲那时不能冒着绞断手臂的风险,直刺剑圈中心,就不能发生切身的感悟。

所以文野是在情急之下,开启了一场「失去存款会怎样」的试验。

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扔到一个生疏地带。好在他发明自己担忧的事一件也没产生。

最严重的时候,他感到自己已经岌岌可危了。他的存款一度跌到过三位数。但还好,等到发薪日他就活了过来。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——说来可笑,就这么点破事,折腾了他三十年,实质上荒诞得让人扫兴。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端,他对于金钱的感到产生了变更。他开端意识到自己「挺能挣」,开端客观地评估自己的经济才能,开端买一些自己本来不会买的东西。一次又一次地,他还会因为存款上的波动而困扰,但水平已经越来越轻,而愉悦的感到日渐加强。他逐渐开端感到,钱本该是一个流动着的东西,唯有运转起来才干发生价值,存款太多反倒阐明不能物尽其用。

行动试验一旦开端,哪怕只是最平和的一小步,也会逐步自我强化,构成一个正反馈的循环。文野的例子刚好阐明了这一点。不到两年的时光,他已经很难懂得自己最初毕竟在焦虑什么。他最后一次逼自己,是2010年底买车(北京履行摇号前夕),财务状态再度陷入冰点。但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,这一回很快就振作起来。这让他更加明白了对钱的态度。之后不久他就创了业,后来又贷款买了一套房。

他创业了两回,中间又工作了一年。现在他仍然没多少钱——以存款和现金流而论。「有吃饭的钱就够了,买东西刷信誉卡」。他有两套房,有自己的公司,还在不同的项目里拥有不少股份,其余的资产则以股票、信托、比特币等情势存在。「没统计过值多少钱,算个总数也没意思。」我问他:「一千万应当是有的吧?」他笑笑:「光两套房子就一千万了。」对于一个依附存款的人,这是无法想象的数字。

我当然不是说,文先生的发家全是因为发生了心理上的突变。在这篇文章里,我没有写到他的勤劳、刚强、隐忍、智慧、老实、以及经验技巧,包含这个时期供给的各种机会。这些才是他赚钱的基本。但是另一方面,这些赚到的只是客观的钱。一个占领大批金钱的人,却未必必定能「有」钱。我看过一篇报道,说中了彩票的穷人很多,能转变一生财运的很少。因为他们没「有」钱。这里的「有」不是占领,而是控制,是如臂使指的机动应用。把钱变成工具,变成盟友,变成帮忙赚钱的奴仆。

穷人永远被金钱驱使,而有钱人则可以驱使金钱。在我看来,这中间的分界限,不只是挣钱多少,也在于这个人和金钱的关系。回到文章标题里的问题:一个穷人从什么时候开端有钱的呢?我的答复是:从他和金钱的关系开端改变的时候。

对文先生来说,就是他咬牙买房的时候。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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